内部视角揭示：公务员渴望更多培训与经验共享
一项新研究显示，挪威各部委的公务员在工作中积极运用研究，但这种应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能力和主动性。在最佳情况下，这种做法能带来更丰富多元的信息基础；而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可能导致重要知识的传递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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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与外部视角：作为研究者，卡里-伊丽莎白·万贝塞思·斯科根审视了她自身所属的公务员体系。她发现员工们充满敬业精神，但希望在研究应用方面能有更多系统化的方法、培训以及经验分享。照片摄于她工作的教育与研究部前。摄影：格罗·莉恩·加尔博/奥斯陆大学。
作者：格罗·莉恩·加尔博，技术、创新与文化中心
发布于：2026年3月17日
挪威公务员如何在日常工作中运用研究，这正是卡里-伊丽莎白·万贝塞思·斯科根博士论文的核心主题。她的论文《运用研究：来自政策组织内部的视角》（Bruk av forskning – Et innsideperspektiv fra en politikkorganisasjon）于今年1月在奥斯陆大学技术、创新与文化中心完成答辩。
斯科根自2013年起在挪威教育与研究部工作，一直关注学术思维与实际行政管理之间的差距。作为一名新入职的公务员，她当时缺乏关于如何查找、评估和利用研究的系统培训。
她脑海中曾盘旋着许多疑问：“我该如何以严谨的方式履行官僚职责，并以研究为基础开展工作？作为公务员，我们究竟该如何在实操中做到这一点？我应该从哪里入手？”
“我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基于研究的知识，也不知道如何评估其质量和相关性。不同同事的做法似乎差异很大，”斯科根回忆道。
这位新公务员最初的那些困惑和假设，在她工作十三年后以更资深的公务员和研究员身份所完成的博士论文中得到了证实。该论文是公共部门博士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由挪威研究理事会资助。作为博士候选人，她隶属于奥斯陆科学影响研究所的研究项目，该项目专门研究科学知识如何被应用并产生实际影响，包括在政策制定领域。
担忧：决策依据是否真正基于知识？
卡里-伊丽莎白·万贝塞思·斯科根的论文基于广泛的文献综述、一项涵盖超过1600名公务员的问卷调查（几乎所有部委均有参与），以及对三个部委中23名工作人员的深入访谈。
研究发现，挪威各部委的公务员，无论职位高低，均一致认为在日常工作中运用研究至关重要。
斯科根得到的印象是，公务员们深知自身肩负的责任——他们明白，国家、各部委及政府的决策对每位公民乃至整个社会都会产生重大而直接的影响。
因此，政治决策所依据的基础至关重要。斯科根表示：“我们这些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人对此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
然而，她的研究也表明，许多公务员在利用研究方面有着各自不同的习惯和做法，缺乏统一的标准和流程。
访谈还显示，当工作人员无法立即获取他们正在寻找的相关研究时，会采取不同的应对策略。有些人会转而寻找其他内容，有些人会尝试其他检索途径或寻找文献链接，还有些人会通过图书馆寻求专业帮助。也有人会直接联系研究背后的学者，以获取全文访问权限。而那些很快放弃的人，往往是因为不知道还有哪些替代方案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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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的官僚体系：官僚们（左侧）负责确保工作的连续性和知识的传承。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致力于以研究为基础开展工作。图为部长换届期间，新任国际发展部长奥斯蒙德·格罗韦尔·奥克鲁斯特（工党）从安妮·贝阿特·特维内赖姆（中间党）手中接过象征工作交接的“钥匙”。摄影：斯蒂安·莱斯贝格·索卢姆 / 挪威通讯社
知识共享十分有限
斯科根感到惊讶的是，官僚们虽然能够与那些在运用研究方面比自己更有专长的同事坐在一起工作，但却没有任何机制来传承这种宝贵的能力。
“不同公务员在评估研究质量和相关性时所采用的标准也存在明显差异，”她指出。有研究经验的人更倾向于依据科学标准（如研究方法、同行评议等）来判断，而缺乏类似经验的人则可能更关注数据是否新颖、是否与当前政策语境相关。
研究结果还表明，通过同事之间的日常交流学到的东西相对较少。
“大家都在尽己所能，或者说是竭尽全力地工作。但我们彼此之间交流得太少了，”卡里-伊丽莎白·万贝塞思·斯科根坦言。
多人为最终文件贡献力量
她的研究也揭示了个人实践的独特优势。
“互补性的实践意味着，从整体上看，我们可以获得更丰富的信息来源和更广泛的知识基础。各部委也从不依赖单一的输入来源，”斯科根说。她解释道，各部委是层级分明的机构，无论是官僚文件还是政策建议，都必须经过多层审批，在最终定稿前会进行彻底的修改和打磨。
她强调，这种集体工作方式产生的最终成果——即通过这种方式产出的建议、文件和知识基础——通常是全面且稳健的。此外，斯科根的论文还展示了这些不同文件之间如何相互关联、相互支撑。
通过这种方式，不同的个人实践被整合进一个更大的、系统性的工作体系之中。
当她研究公务员如何运用研究时，斯科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要衡量某一项研究对政策的直接影响是非常困难的。
“研究会从各种渠道渗透到不同的文件中，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其他类型的知识（如实践经验、政治考量等）一起逐步积累。这意味着研究确实被使用了，但很少能让你明确地指出，正是这项具体的研究直接导致了那项具体的政策变化，”她说道。
时间压力可能影响质量保障
斯科根研究时期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她的受访者普遍报告称，近年来工作的时间压力日益增加。
“有时，媒体会设定议程，要求部长和公务员迅速作出回应。议会也要求提供大量的书面答复，许多部委相当一部分工作都致力于完成这些答复，”斯科根解释说。
令她的消息来源感到担忧的是，这种时间压力可能会对公务员系统产出的政策建议和知识基础的质量产生何种负面影响。
他们质疑，紧急的调查任务是否会导致长期、重要的分析工作被降低优先级，从而导致组织的知识储备无法得到有效积累。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将越来越难以充分应对那些要求严苛的紧急任务，”斯科根警告说。
内部视角与外部视角的平衡
作为公务员系统内部的“局内人”，卡里-伊丽莎白·万贝塞思·斯科根获得了接触消息来源和了解部委文化的独特渠道，同时她又努力保持作为研究者所必需的分析距离。
“这种双重角色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优势，尤其是直接接触众多消息来源和进行现场观察的机会。我对官僚系统的语言和运作方式非常熟悉，这也很有帮助，”斯科根说。
“我的策略——正因为我是一名‘内部人士’——就是如实描述现状，探究研究是如何被应用的，而不是去指责或批评现有的不足。”
不过，她强调，基于研究发现，她提出了一系列改进建议：加强信息共享、为新员工提供更好的培训，以及制定更规范的研究使用和获取流程。
除此之外，她还提议：
为处理那些非紧急的长期分析任务留出专门时间，因为这对于提升组织应对严苛紧急咨询的能力至关重要；
建立更有效的文档存储和检索系统，方便公务员查找和重复利用已有的研究资料；
鼓励公务员们保持好奇心，更公开地讨论和分享彼此在搜索、评估和使用研究方面的经验；
提供更多的培训机会，帮助公务员系统性地提升研究素养。
